| “我的血在滚啊!”提起回乡的感觉,73岁的马来西亚老华侨江为汉紧握着记者的手,激动得直颤抖。
昨天上午,在第九届世界福州十邑同乡恳亲大会开幕之际,他环视着身后参差站立的后辈,深情地喊出“中国,福州,我的父母之邦”,两行热泪夺眶而出。
血在滚:七十载中国梦一朝圆
生在国外,长在国外;第一次回乡,第一回见到魂牵梦萦的老家亲人。皓首对黑发,置身在不绝于耳的乡音中,江为汉怎能不百感交集,乡情勃发?
世界福州十邑同乡总会会长张仕国拿督告诉记者,福州籍乡亲遍及五大洲140多个国家和地区,总人数在300万以上。在这次回来的1500多名榕籍海外乡亲代表中,像江先生这样首次回家的人过了半数。
几十年相思,一朝梦圆。站在江先生旁边的是他的夫人侯丽芳女士。或许被丈夫感染了,侯女士也感动得直抹眼泪。“想家,为汉想了好多年了。看祖国的电视节目,买中国制造的东西,他总是把‘我是中国人’挂在嘴边。”她说,“回来前几星期,我们都高兴得睡不着觉。到了家乡后,为汉更加睡不着了。”
“江先生为何睡不着?”记者话音未落,他就背起了毛主席的诗词《水调歌头·重上井冈山》:“久有凌云志,重上井冈山。千里来寻故地,旧貌换新颜。”原来,是家乡“旧貌换新颜”让老人家激动得睡不着了——他用3个“比”概括了对家乡的印象:比想像的好,比想像的文明,比想像的发达。
与父辈相比,在马来西亚出生的江为汉是第二代华侨了。“年轻时,我在当地政府机关当公务员,和其他华侨一样,处处遭人歧视。现在祖国强盛了,海外的中国人腰杆就直了。”他说,“我虽然退休了,这颗中国心却没退化。我能做的就是把儿子培养成科学家,让他回国参加建设。”
江先生有两个儿子,大儿子40多岁了,从事电器贸易,几年前在父亲鼓励下,在大陆设立办事机构,获得了可观的收益。那个未来的科学家是江先生的小儿子,目前在马来西亚南方学院攻读计算机专业。
腔不改:中国话编就故园梦
他叫周邦福,马来西亚福州联合社团团长。65岁的周先生祖籍古田,在国外出生,却操着一口纯正的普通话。他说:“我的老师是东北人,从小跟他学汉语。老师告诫我们要讲中国话,做中国人。” 几十年风雨,周邦福始终不改的是两件事:一是关注国内的发展改革。从福州长乐国际机场的建设,高速公路的开通,到青藏铁路修成通车,“嫦娥”探月卫星升空,他莫不了如指掌。
二是坚持用汉语与家人会话,教会下一代人讲普通话。尽管他此前没回过家乡,却把一个个有关家乡的美丽梦境编成故事,讲给家人听,告诉后辈:“我们是中国人,我们的老家在福州,我们的根就长在一个比梦境还漂亮的有福之州——那里山海相依,四季长青,鲜花长开不谢。”
然而,令周邦福和其他华侨担心的是,有些年轻一代的华侨说得满口流利的当地语,却连自己的汉语名字都不会写。他说,语言是一个民族的标志之一,如果丢弃了就等于迷失了方向,十分可惜。
和周先生同感的,是一位叫许保安的泰国华侨。许先生今年51岁,泰国出生。“我小时候,泰国没有华语学校,我们只能偷偷学。那时候,父母不仅要求我们学汉语,还要讲福州话。”许先生叹息,“现在很多十几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不会讲汉语了。”
这次回乡恳亲,许先生特地带上儿子许道蓬回来寻根问祖,计划明年把小许送到北京学汉语。他说:“如果说着英语回来寻根,是一件很尴尬的事。”
心依旧:怀中国心学中国话
的确,许道蓬是一句汉语也不会讲了。采访只能用英语交流。
道蓬今年23岁,去年从美国波士顿大学毕业,正准备到英国攻读硕士。他告诉记者,没能学习汉语十分遗憾。“可父母都是中国人,自己身上流淌着中国血,所以‘我是一个中国人’的感觉十分强烈。”他说,每当在美国、泰国街头,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打上“MadeinChina”时,就特别自豪,他就大声告诉同学:“我是中国人!”
道蓬讲,中国发展得很快,现在汉语热席卷全球,曼谷的汉语学校也随处可见。但是,他要学习最纯正的汉语发音。所以小许的想法与父亲不谋而合:明年上北京“补课”。
道蓬说:“我记住爸爸的话,‘一颗中国心,一口普通话,这才是中国人’。”
(福州晚报记者 雷岩平 蒋丽敏) |